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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评估中医药证据(写给非专业读者) ​

本篇导读:本库前面几篇告诉你"古人怎么说""这个方子怎么配""有什么危险",但你心里可能还压着一个问题:我怎么知道一条中医药的说法,是真的有人研究过,还是只是传得很久、说的人很多? 本篇专答这个问题。目标不是教你怀疑一切,而是教你把"信"分成有层次的几种。

读完你应该能做到三件事:①看懂一条中医药宣传语背后的证据分量;②按固定步骤自己查一条说法;③拿到一篇研究,能逐项判断该不该信、信几分。

三条纪律:①不评任何一方一药的有效无效,不作疗效承诺;②不复制任何指南、共识的条款文本,读者应以官方发布正式文本为准;③举例仅示范说法与句式,不代表任何具体研究、数据或产品的结论。

边界声明:本篇不构成诊疗建议,也不构成对任何方药、功法、食疗或外治法的推荐;它讲的是"怎么读研究",不是"该吃什么"。凡涉及具体品种的处方、剂量与用法,一律须经执业医师或药师判断。本篇不能替代医师;红旗征象的处置以《../04-方剂技法/07-临床各科常见病辨证论治提要》为唯一正本。


一、先建立三个概念:证据、共识、经验 ​

这三个词在日常说话里常被混用,但它们回答的是三个不同的问题,混用正是许多误读的源头。

证据(evidence)共识(consensus)经验(experience)
回答的问题"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用多大""大家怎么看这件事""我做过,是这样"
怎么来的按一定方法收集、比较、记录的系统性观察一个圈子里的多数人持有同一判断个人的直接经历与积累
可以错吗会错,但会留下可查的痕迹会错,且容易自我强化会错,且最容易把巧合当规律
最大的风险被误读、被省略(只报有利结果)把"大家都同意"当成"都对"把"我治好了一个人"当成"这个方有效"

(一)三个生活化类比 ​

类比一:修房子看图纸,还是看住了几个人 "这一片房子住了三十户,都说住着好"——这是经验与口碑,它有真实分量,但它回答的是"住着舒不舒服"。而"这批房子的承重结构按规范设计并经检验"——这是证据,它回答的是"从根上有没有隐患"。两件事都重要,但你不会拿"大家都住得好"当承重合格证明,反过来也不该因为图纸合规就保证每家都住得称心。口碑不能替代验收,验收也不能否认口碑。

类比二:一个人说自己身体好 "我吃了三年这个方,感觉好多了"——这是经验。它可能是真的,也可能这三年里你同时改了作息、换了工作、压力小了。要判断是不是方子的功劳,需要另一组人做同样的事却不吃这个方,然后比较两组的结果。没有对照组的那份"好",无法归因给那副方。 这是本文第③步要问的核心问题。

类比三:群里都说靠谱 一个群里两百人都说某产品好——这是共识,它是真实的、可观察的社会事实。但共识的成因可能是:有人确实用了有效,也有人是被营销说服后不好意思反驳,也有人只是转发了没打开过。共识告诉你"大家相信什么",不告诉你"真相是什么"。

(二)为什么这三句话都不等于证据 ​

常见说法它实际证明的是什么它没证明的是什么
"传统悠久"这种做法流传的时间长、被使用的次数多流传时间的长短与效果的有无、强弱无关
"名人使用过"某位有身份的人用过使用者本人的判断不是对照试验;且 Famous ≠ 有证据
"很多人说好"存在广泛的认知与体验认知可能来自传播链、期望效应与幸存者偏差;人数不等于质量

一句话记住:这三句话能证明"这件事存在、流传广、被信任",不能证明"它有效"。 把前者当成后者,是本领域最常见的推论错误。


二、证据的金字塔与本库的五级标注 ​

(一)金字塔:越往上,回答"疗效"问题越有力量 ​

层级研究类型它最强能回答什么它的软肋
顶系统评价/Meta 分析综合多项研究后的总体判断质量取决于被纳入的研究;纳入一堆弱研究,等于弱证据的大杂烩
上随机对照试验(RCT)"这个干预比什么都不做/做常规处理更好吗"实施难、成本高;单次结果可能偶然
中上队列研究、病例对照研究某因素与某结果是否相关相关不等于因果;他因可能掺在里面
中病例系列这类病人出现过这样的经过没有对照,说不清是治疗起了作用还是病自己好的
中下个案报告确确实实发生过一例只能说明"可能",不能说明"常见"或"有效"
下体外实验、动物实验可能通过什么途径起作用跨物种外推无效:动物剂量、代谢、疾病模型与人不同
底机制假说、专家意见提供思路与方向是观点与假设,须经检验才谈得上证据

一条关键澄清:层级低不等于没用,而是"回答的问题不同"。 动物实验回答的是"可能怎么起作用",它不能回答"在人身上有没有用"——这不是动物实验的缺点,这是它的本职。反过来,一项做得很好的 RCT 也回答不了"这个成分是通过哪条通路起效的"。把不同层级拿来互相顶替,是误读;若问对问题,每一层都在回答自己那格问题。

(二)本库的五级标注如何对应 ​

本库《07-证据分级与引证规范》采用五级体例。两者不是同一套东西——金字塔按研究设计分,本库五级按主张的来源性质分:

本库级别名称在金字塔中的位置
①经典原文不在金字塔内——它是文本事实,证明"古人如此记载"
②历史共识与各家学说与金字塔底层的"共识"相通,属解释层
③现代实验研究对应金字塔的体外/动物/机制层
④现代临床研究对应金字塔的中上到中下:RCT、队列、病例对照、病例系列、个案
⑤专家意见与个人经验对应金字塔底层的观点层

两个必须记住的差别:①本库五级横跨了"证据"与"非证据"两类东西——①经典原文与②历史共识证明的是"传统如何认识",不是疗效;③④⑤才进入现代证据讨论范围,其中⑤专家意见严格说仍属观点而非证据。②本库的"级别数字"不是质量分——①不是"最高级",它只是"离疗效问题最远"的一级。不要把五级读成从强到弱的排行榜,它们回答的根本不是同一个问题;这正是《07》第一节强调的"文献学待核与证据强度不足必须分开表述"。


三、七步判断法(本文主干,可照做) ​

拿到一条中医药说法或一篇研究,按顺序问这七个问题。每一步给"要问的"与"该警惕的"。

第①步:这项研究问的是什么问题? ​

  • 要问:它研究的是你关心的那个结局吗?——"症状有没有减轻"与"住院率有没有下降""复发间隔有没有变长"是两回事;"有没有改善某个化验指标"与"能不能少吃药、活得久一点"又是两回事。同一项研究,结局选得轻,结论就传得远。
  • 该警惕:标题里的结论比正文里的结局大一号。研究量的是"证候积分改善",标题却写成"该方治疗某病";研究的是短期症状,标题写成"疗效确切"。

第②步:有没有对照组? ​

  • 要问:除了用药组,另有一组不接受这个干预的人吗?他们得到什么?如果没有对照组,你看到的"变好了"就分不清是治疗的功劳,还是病情的自然缓解、生活方式改变、同时在用的其他药。
  • 该警惕:只有单组前后对照(治疗前 vs 治疗后)。这类设计有三重局限:病情会自然波动;安慰剂效应——患者知道在治疗本就容易感觉好些;回归均值——症状最重时往往就诊,恰好赶上"该往回走了"的时机。
  • 补充:对照组设成"另一副药"是可以的,但要问清另一副药是什么、两组基础病情是否相当。设成"标准治疗 + 中药"也可以,但中药的独立贡献就分不出来了。

第③步:怎么分组?真的是"随机"吗? ​

  • 要问:分组是随机(像掷硬币)还是按顺序、按门诊号、按病情轻重分配?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患者分到哪组(分配隐藏)?若事先知道(分配隐藏被破坏),研究者可以有意把病情轻的放进试验组,结论就会偏。
  • 该警惕:只写"随机分组"而不写随机序列怎么产生的、谁执行分配;写"按就诊顺序轮流入组"——那不是随机;样本量算过没有、中途停止的规矩是否事先定好(否则研究者看到数据不理想就临时停,结论只报好看的一半)。

第④步:结局(效果)是怎么测的? ​

  • 要问:测的是硬指标(可重复的检测值、可核对的记录),还是医生印象,还是患者自己打分?主观结局并非不能用,但必须知道用什么工具、是不是事先定好的标准、量表有没有被验证过。
  • 该警惕:"总有效率"陷阱。各家自定"治愈/显效/有效/无效"四档,由医生判定后合成一个"总有效率"。这类标准各家不同、互不兼容,数字再漂亮也无法跨研究比较,且判定者知道病人吃了药(盲法缺失),打分必然偏松。
  • 一个自检句:看到"有效率""总有效率""治愈率"这类数字,请立刻问——**在多少人身上测的?设了什么对照?用什么标准判的?哪一年发的?**四问答不上,这个数字就不该进入你的判断。

第⑤步:样本量与随访有多长? ​

  • 要问:一共多少人?分到两组各多少?然后跟了多久?小研究容易把偶然的差别当成规律;随访过短则看不到远期效果与远期风险——慢性病本来就要长期管理,治两周缓解不等于治好了。
  • 该警惕:单中心、小样本、随访短三者凑齐;把"第 4 周有效"写成"有效";中途退出的人被直接删掉不算(人走了、药没效果的人最容易被剔除,这会人为把结果做漂亮);只报"有效的那部分人"的百分比,不报多少人没坚持下来。

第⑥步:有没有讲不良反应与退出? ​

  • 要问:有没有专门讲副作用、损害、停药、退出?主动监测不良事件(问得具体、逐项记录),还是被动等患者投诉?
  • 该警惕:只讲有效不讲副作用,是明确的红旗。中医药里含附子、川乌、草乌、朱砂、雄黄、雷公藤、矿物药等毒性品种并非罕见(见《../03-中药本草/07-矿物药动物药与毒性药专论》);一篇对这类干预的研究若完全不谈安全性,其结论不可用于任何人体的使用决策。

第⑦步:谁出的钱?有没有利益冲突?能不能重复? ​

  • 要问:研究由谁出资、谁做、谁写?资助方是否与产品有关?同样的做法,别人做出来结果一样吗?
  • 该警惕:由产品厂家全额资助且作者中有该公司人员;结果只在自己科室做了一次,换一家医院换一位医生就没人能复现;被多家独立团队重复验证过的结论,与只出现过一次的结论,分量完全不同。

七步做完:七步都没有硬伤的,才值得往下考虑;只要在②对照、④结局、⑥安全任何一项含糊,这条说法就不该作为行动依据。七步不必全懂才用——至少记住 ②④⑥ 这三问,能挡掉大部分误导。


四、中药与中医药研究的五个特有难题 ​

这五条不是"中医的毛病",而是中医这个研究对象本身的特性造成的,是读这类研究时必须额外加问的。

(一)证候入组与结局的循环论证 ​

以"是否属某证型"决定入组,又以"证候是否改善"作为疗效指标——用同一把尺子既量入场资格又量效果,改善就近乎必然。应对:看论文是否先固定证候标准、只定一次,结局是否用了与证型无关的客观指标,以及分析时是否"有效者留下、无效者剔除"。

(二)"加减化裁"之后,已非原方 ​

处方写成"基础方加减"而不列加减规则,实际接受治疗的是每一位病人各不相同的组合。此时研究回答的是"这一套加减流程",不能回推给原方,也无法让别人照着重复。应对:问"完整处方是什么?疗程多少?"若答不出,或只给方名不给药味与剂量,这项研究不具备可重复性。

(三)盲法难以实施 ​

汤剂有气味、有颜色、有口感,煎煮与服药过程无法对受试者隐藏。盲法缺失时,主观结局(症状积分、患者自评)最容易被"以为自己吃了药"的影响抬高;而中药口味带来的心理预期("这么苦,肯定有效")可能比药效本身影响更大。应对:查是否至少做到评价者盲法(评分的医生不知道分组),并留意客观指标是否被单独报告。

(四)中西医结合的贡献归因不清 ​

试验组"中药 + 西药"、对照组"西药",结果好——这说明的是这套组合好,不等于中药有独立贡献。而如果对照组同时加了不止两样东西,归因就更无从谈起。应对:问"除了这个干预,两组还有什么不同?"差异越多,结论越弱。

(五)发表偏倚 ​

同一问题下,做了十项研究、只发表那两项有效果的结果,剩下的躺在抽屉里——读者看到的世界因此被系统性地拉向"有效"。这在中医药研究中因小样本阳性结果多、单中心研究多而尤为明显。应对:优先看系统评价(它会显式评估发表偏倚,如漏斗图)与注册过方案的研究(可对照结局是否被改过)。


五、如何自己查证一条说法(可执行四步) ​

第一步·找原始文献,而不是转述 ​

  • 要找的是原始研究:论文原文的摘要、方法与结果;科普文章、公众号、讲座稿、他人论文引言里的结论,全是二手。
  • 检索入口:中文中国知网(CNKI)/万方;英文 PubMed。试验注册查 ChiCTR 等注册库。
  • 检索词模板(仅示范语法,不指向任何具体研究):(疾病名 OR 症状名) AND(干预措施名) AND(随机 OR 对照 OR 试验)
  • 记录:作者、题名、刊名、年份、卷期页、DOI。

第二步·查权威工具书与规划教材 ​

  • 某病的中医病名、证型框架、治法与代表方,以现行全国中医药行业高等教育规划教材最新版为准;各家专著可作补充。
  • 注意层级:教材写了,不等于学界无异议;教材没写,不等于没有——但正式行文要主张,须另给文献。

第三步·查现行指南与共识 ​

  • 查发布机构官网的正式发布文本,认准名称、发布机构、年份/版本(同一主题常有多个版本,年份极重要)。
  • 本库只引名称与框架,不复制条款、不代写推荐意见;要执行某条推荐,以官方发布文本为准。

第四步·评估研究设计 ​

用本文第三节七步法过一遍。尤其别跳过第④步(结局怎么测)与第⑥步(副作用)。

"查不到"也是一种结果。 检索后确认没有相应层级的研究,正确的写法是**"尚无高质量研究支持"或"据现有研究(未确证)"——这是一个确定的结论,如实记录比含糊带过更可靠。 查不到不等于无效**,它只等于"目前没有可用的证据"。


六、如何阅读一篇中医药随机对照试验(逐项清单) ​

拿到全文,按顺序核对这十二项。任何一项"未报告",本身就是一个应当记住的信息。

#核对项合格的写法未报告 / 不合格意味着什么
1研究问题与假设明确写出针对什么问题、预期什么效果只说"观察疗效"而无具体问题
2主要与次要结局事先指定一个主要结局,其余为次要事后才挑"最好看的那个"当主要结局=选择性报告
3随机与分配隐藏写明随机序列如何生成、谁分配、谁不知情只写"随机"二字;按门诊号分组;分配隐藏未提
4盲法至少说明受试者、干预实施者、结局评价者分别是否设盲全篇不提盲法;或只说"设盲"而评价者实际知情
5干预描述完整处方(药味、剂量、剂型、煎法)、疗程、同时使用的其他治疗只给方名;写"随证加减"而不列加减规则;无疗程
6对照设置对照是什么?两组除目标干预外还有什么差异对照为空白(无治疗);两组差异多到无法归因
7基线两组人数、年龄、病情严重程度、合并用药的对照表无基线表——你无法判断两组是不是一样重
8结果效应量与绝对风险(多少人中的多少人),不只是百分比;给不确定区间只报"总有效率";只报百分比不说分母;只报 P 值
9不良事件逐项监测与记录,含因不良事件退出的例数全篇无安全性数据;无退出人数;把退出者剔除不算
10局限性作者主动说明本研究的设计与实施局限完全没有局限性一节——往往意味着没认真想
11资助与利益冲突资助来源、资助方角色、作者与产品方关系无声明;或由产品方全额资助且未说明其角色
12注册号有临床试验注册号,可对照注册方案与发表结果是否一致无注册——无法核对结局是否被事后改过

国际通行参照:随机对照试验的报告可对照 CONSORT 声明,系统评价的报告可对照 PRISMA 声明,观察性研究可对照 STROBE 声明;偏倚风险评估可参照 RoB 2 工具。这些是报告与评估的规范,不是"通过即有效"的认证——报告得规范,只说明"该说的都说了",不保证结论正确。


七、自查表(两张,可打印) ​

表一·阅读前 6 问(拿到一篇研究,先问这六句) ​

#问题我的回答
1它要回答的问题,和我真正关心的是同一件事吗?
2除了它,有没有一组人没接受这个干预?
3分组是真随机吗?谁不知道下一个病人分到哪组?
4结果用什么客观指标测的?"总有效率"是怎么定义的?
5一共多少人?我分到两组各多少?跟了多久?
6有没有讲副作用和退出的人?

六问中有三问答不出 → 先别往下看结论。

表二·读完后:"该不该信、该信几分" ​

四档评价参照国际通行的 GRADE(证据分级与推荐强度)体系的四档语言,本表用通俗话说明每一档对你意味着什么:

档位通俗含义你该怎么用
高结论比较可靠:研究做得扎实、方向一致、风险小可作为决策依据;但仍须结合你的具体病情与医师判断
中大方向可信,但可能因研究质量、样本量或一致性而改变可参考,不可单独据此行动;问医师时把这段不确定性一并问
低把握很小:证据薄弱、设计有缺陷、彼此矛盾不能作为行动依据;只能算"听说过"
极低几乎没有可用证据视为无证据;不是"无效"的证明,但也不构成任何理由

四档的关键提醒:低或极低不等于有害或无效。它只意味着目前没有可依据的东西。同时,等级会随新研究而变——同一疗法今天"低",明年可能"中"甚至"高";反过来,被高质量研究推翻的旧说法也会从"高"掉下来。因此看等级一定要看它的时间。


八、常见误导话术识别 ​

每条按"话术 → 为什么不能当证据 → 应该追问什么"三栏对照。

话术为什么不能当证据应该追问什么
"经临床验证""临床验证"是一个没有信息量的词——没说是谁验证的、多少人、什么设计、哪一年、有没有对照。验证一百年前一个人的经验也叫"验证""哪一项研究?什么设计?多少人?哪一年发的?对照组怎么设?"四项答不出,即视为无证据
"国家推荐"推荐可能出自教科书、目录收录、某个学会文件或某次会议发言,含义与"推荐用于治疗"差别极大;引用时不注明文件名称与年份,等于没引"**哪个文件、哪个机构、哪一年发布的?**能否看到官方正式文本?其中写的是'推荐使用'还是'列入目录'?"
"专家秘方"属于专家意见与个人经验(观点层),不是证据;"秘"字本身常意味着不可核查、不可重复"这位专家的姓名与执业信息能否在官方渠道核实?他公开发表过什么研究?"
"临床有效率 98%"典型的**"总有效率"陷阱**:由医生主观分档合成,各家标准不兼容;分母是谁?对照组结果如何?若同时不报副作用,这个数字单方向取用"在多少人身上?分母是多少?对照组是多少?用什么标准判的?哪一年?有没有看不良反应的报告?"
"无副作用""纯天然"不等于无毒;多数研究只在短期内主动监测常见反应,长期蓄积与低频严重反应常被漏掉;也有只讲有效不讲副作用的来源"有没有在用的人身上出现过什么反应?说明书上写了哪些不良反应与禁忌?"答"绝对不会"者不可信
"根治"慢性病与多数难治重症目前均无"根治"的中药方案;"根治"是疗效承诺,不是研究能支持的表述"**那为什么还要长期吃药随访?**正规表述是'控制''缓解''长期管理',不是'根治'"
"祖传千年"证明的是流传时间,不是效果。且"千年"常是世系叙述,难以逐代核实"这段传承有无文本或档案可查?该方在现代有无被研究过?设计如何?"

一条通用识别技巧:凡出现数字而不带"在多少人身上、什么设计、哪一年"者,或凡用"绝对"字样而无来源者,一律先归入"待查",再按第五节四步查证。


九、本知识库自身如何使用这三栏 ​

(一)三份可对照的工具 ​

工具位置用法
代表方现代研究与证据强度登记表《../04-方剂技法/附录-代表方现代研究与证据强度登记表》逐方看"现代常用于的方向""证据强度""可核查检索路径""常见局限"。"现代常用于"是检索起点,不是用药指征
养生与外治证据强度登记表《../06-养生治未病/附录-养生与外治证据强度登记表》逐条看"传统依据/现代常用于/证据强度/可核查线索/局限"。表中"无等级"应读作证据不足,不等于无效
话术—真相—查证办法 三栏速查《03-用药安全与使用须知》第九之二节;《../00-总览/04-家庭中医使用手册》"话术→为什么不可信→正确做法"三栏遇到有人当面推销时直接对照。本篇第八节可与之合并阅读,视角互补

(二)本库对"证据不足"的三条如实标注原则 ​

  1. 查不到就写"查不到"。 凡未确证者一律使用固定句式 "据现有研究(未确证)" 或 "尚无高质量研究支持",不用"疗效确切""效果良好"一类模糊肯定。补全时只补"来源字段",不补"疗效结论"。
  2. "未确证"是证据状态,不是疗效否定。 本库从不写"因为证据不足,所以无用"——这两句之间的推论不成立。
  3. 经典记载与现代疗效严格分列。 《07》第一节已立此纪律:文献学待核与证据强度不足不可互相证明。考据精不等于疗效已证,证据不足也不等于古籍记载有误。

(三)本库必须诚实说明的三件事 ​

  1. 本库不能替代医师。 本篇与两份登记表都是判断方法的工具,不是就诊依据。任何涉及具体品种的处方、剂量、炮制与操作,一律须经执业医师或药师判断;出现红旗征象时按《../04-方剂技法/07-临床各科常见病辨证论治提要》处置。
  2. 本库部分条目尚待检索补齐。 两份登记表中若干行的原始文献题名、刊名、年份、卷期页仍待具备数据库访问条件者逐条补全;在此之前,相关行的"证据强度"是本库编者的分层估计,不是文献计量统计结果。读者据本表作判断后如发现分层有误,以检索结果为准,并欢迎据实回改本表。
  3. 证据会过时。 新的随机对照试验、系统评价与指南发布后,相关行须逐行复核。看任何证据等级,都要看它的时间。

参见 ​

参考文献 ​

本节只列真实存在的方法学工具与文献家族名称,不列具体文章题目、作者、年份、卷页与数据。读者如需引用具体条目,请以各机构与期刊的正式发布版本为准。

一、国际通用方法学工具 ​

  1. Cochrane Handbook for Systematic Reviews of Interventions(Cochrane 协作组)——系统评价的方法学手册,本篇"系统评价/Meta 分析层级"的定义来源。
  2. RoB 2(Risk of Bias 2)工具(Cochrane 协作组)——随机对照试验偏倚风险评估工具,本篇第三步"随机与分配隐藏"与第六节"随机与分配隐藏"一项参照其框架。
  3. GRADE 工作组的方法学系列文献(以 Guyatt 等人为代表,发表于 BMJ 等刊)——证据确定性与推荐强度的分级体系,本篇表二四档语言参照其通行表述,未复刻其具体条款。
  4. CONSORT 声明(CONSORT Group)——随机对照试验报告规范,本篇第六节"逐项清单"的框架参照。
  5. PRISMA 声明(PRISMA Group)——系统评价与 Meta 分析报告规范;STROBE 声明——观察性研究报告规范;SPIRIT 声明——临床试验方案报告规范(本篇第六节"注册号"一项与之相关)。

二、中文方法学与规范来源 ​

  1. 《中国循证医学杂志》刊载的方法学共识与报告规范类文章——本节不列具体篇名;读者可于该刊按主题检索。
  2. 中华医学会发布的临床诊疗指南制定方法学要求(相关方法学专家共识)——本篇第五节"指南与共识须以官方发布文本为准"一条的依据来源。本库只引其名称与框架,不复制其条款文本。

三、本库内部篇目与本篇的自我限定(须与正文同等看待) ​

  1. 《07-考据与现代/07-证据分级与引证规范》——本篇第二节五级对应关系、第五节四步查证法的正本。
  2. 《04-方剂技法/附录-代表方现代研究与证据强度登记表》与《06-养生治未病/附录-养生与外治证据强度登记表》——本篇第四、五、六节所列常见局限的实作样本。
  3. 《07-考据与现代/03-用药安全与使用须知》第九之二节、《00-总览/04-家庭中医使用手册》——本篇第八节话术三栏的库内出处。
  4. 本篇不评任何一方一药一方一法之有效无效,不作疗效承诺,不提供任何具体数值标准或推荐阈值。 文中所有举例均为说法与句式的示范,不代表任何具体研究、数据、产品或指南的结论。
  5. 本篇引用的分级语言(GRADE 四档、CONSORT 报告项、RoB 2 偏倚域)为通行方法学框架,本篇以通俗语言转述,不构成对任何单项研究或证据体的正式评价;第七节自查表是培养判断习惯的工具,不是评分工具,任何"打几分即可据此服药"的用法都超出本篇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