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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观

名医传·先秦至隋唐——从巫医分途到大医精诚 ​

本篇导读：本册为名医传三部曲之首，记载自春秋医缓、医和至唐代王冰约一千三百余年间的代表医家。他们或以个案开风气之先（扁鹊之脉诊、淳于意之诊籍），或以一部书立千秋之基（张仲景、皇甫谧、巢元方、孙思邈、王焘），读其传即读中医学术的奠基史。人物小传统一按"生平—主要贡献与著作—学术思想要点—轶事与评价—文献依据"体例撰写，传说与史实分开标注。

一、总说：读名医传的几个前提 ​

名医史料的两大来源：一是正史方伎（方术）列传——《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三国志·方技传》《后汉书·方术列传》《晋书》《旧唐书》等，可信度较高但取舍有史学意图；二是医籍自序与后世医家追述——细节丰富但多经后人增饰。本册处理原则：正史有传者注明所据；仅见于医籍序跋或后世记载者以"据载""据传"标明；年代无法确考者用"约"或注明异说。

这一时段的总体线索有四条：其一，春秋战国完成"医与巫分途"，医和、医和式的自然病因论与扁鹊"信巫不信医者不治"是标志性节点；其二，两汉奠定临床医学的基本范式——脉诊（扁鹊）、医案（淳于意）、外科学与方药（华佗）、辨证论治（张仲景）；其三，魏晋南北朝是文献整理与综合性撰述的时代，王叔和、皇甫谧、葛洪、陶弘景把散在的知识系统化；其四，隋唐进入集大成期，巢元方代表官方病因学总结，孙思邈代表个人综合性百科，王焘《外台秘要》代表官方方书集成，甄权《药性论》与苏敬等《新修本草》代表药物学的专论化与官修化，孟诜、鉴真、王冰各自开启食疗、海外传播与经典注释的新方向。

二、春秋战国：医官与游方医 ​

（一）医缓、医和（春秋·秦国医官）——"六气致病说"的先行者 ​

生平　二人为春秋时期秦国医官，秦国以医名世，故晋国有疾"求医于秦"。医缓事迹见《左传·成公十年》（公元前581年），为晋景公诊病；医和事迹见《左传·昭公元年》（公元前541年），为晋平公诊病。二人皆无名可考，以官职称呼传世。

主要贡献与著作　无著作传世，其学术以两条对话记录存于《左传》，成为中医病因学最早的经典文本。

学术思想要点　医和提出"六气致病说"："天有六气……淫生六疾。六气曰阴、阳、风、雨、晦、明也……阴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左传·昭公元年》）把疾病原因归于自然气候之"淫"（太过），并论及情志、起居（晦明之疾近于房室与神志）致病，是后世六淫学说与情志病因论的原型。医缓诊晋景公"病入膏肓"，指出"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已含病灶部位与治疗限度的判断。

轶事与评价　"病入膏肓"成为汉语成语，谓病势危重、药力难达；晋景公梦中"二竖子"（病魔）对话，后世遂以"二竖"代称疾病。医和论晋平公"近女室"之疾，谓"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并将疾患与国政并论，医官兼有谏臣色彩。

文献依据　《左传》成公十年、昭公元年（杨伯峻《春秋左传注》，中华书局）。

（二）扁鹊（秦越人，战国）——脉学之祖 ​

生平　姓秦，名越人，渤海郡鄚人（今河北任丘一带），约活动于公元前5—前4世纪。《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载其受业于长桑君，饮"上池之水"而能"视见垣一方人"——此为带有传奇色彩的授书传说，当视为司马迁对扁鹊诊察精微的文学化表达，不可坐实。因医术名重当时，遭秦国太医令李醯嫉妒，"使人刺杀之"（史载）。

主要贡献与著作　无可靠著作传世。《汉书·艺文志》著录《扁鹊内经》《扁鹊外经》，已亡佚；托名秦越人的《难经》成书年代多有争议，学界一般认为非战国旧本。其真正的"著作"是诊疗行为本身所确立的诊法范式。

学术思想要点　其一，随俗为变、专科化行医："过邯郸，闻贵妇人，即为带下医；过雒阳，闻周人爱老人，即为耳目痹医；来入咸阳，闻秦人爱小儿，即为小儿医。随俗为变。"（《史记》本传）可见妇科、老年病、儿科的分科意识已见雏形。其二，诊断体系以脉为本，兼用望、闻、问：望齐桓侯之色而知病之浅深（腠理—血脉—肠胃—骨髓层层深入，是"见微知著、早治防变"思想的经典表达）；诊虢太子"尸厥"而断其未死，施针熨汤药而复起。其三，"六不治"的行医伦理："骄恣不论于理，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阴阳并，藏气不定，四不治也；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史记》本传）——把医患关系与医学理性提高到原则高度，"信巫不信医者不治"标志医学对巫术的决裂。

轶事与评价　为虢太子疗疾而"起死回生"，天下以为能生死人，扁鹊自答："越人非能生死人也，此自当生者，越人能使之起耳。"（《史记》）——清醒的疾病观与谦逊的自我定位。司马迁总评："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此语把脉学传统的源头系于扁鹊。另须说明：本传所记事迹时间跨度长达二百余年，故历来有"扁鹊为上古良医之通称、史传事迹或为多位良医事迹之累积"的学术讨论，姑存其说；"讳疾忌医"（桓侯不听扁鹊之言而终死）已成汉语经典典故。

文献依据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卷一百五，中华书局点校本）；《汉书·艺文志·方技略》。

（三）淳于意（仓公，西汉）——现存最早医案的记录者 ​

生平　西汉齐临淄人（今山东淄博），曾任齐国太仓长，故世称"太仓公""仓公"。早年师事公孙光，后又从同郡公乘阳庆受"黄帝、扁鹊之脉书，五色诊病"诸法（阳庆年七十余无子，尽以其书授之）。文帝时因人告密被逮，其女缇萦上书愿没为官婢以赎父罪，文帝怜而赦之，并下诏问其诊病始末，遂有"诊籍"传世。

主要贡献与著作　应诏陈述"诊籍"二十五例，载于《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记录患者姓名、里居、职业、病名、病因、脉象、治法方药、疗效与预后，为现存最早的医案记录，是中国式"病历—病案"传统的源头。无独立著作传世。

学术思想要点　其一，脉诊决死生：二十五案几乎皆以脉象为判断依据，预后判断精确到日数；其二，个案记录的实证精神：同一病名而治法不同者，皆据脉证分别处理，是辨证论治意识的先声；其三，治疗手段多样，汤药、针刺、灸、熏洗（如治龋齿用灸与苦参汤漱口之案）并用。

（《史记》所载"诊籍"二十五案的研读方法与选案标准，见14-医案研读与案例分析——该组诊籍是本库所见最早的完整医案标本，其"以脉象为判断依据"的特点，恰是今日习读中医医案时最值得先学的部分。须同时注意：其中的预后判断与疗效记载属两千年前的记录，不足以据以判定今日同类疾病的疗效。）

轶事与评价　缇萦上书直接促成汉文帝废除肉刑，故"缇萦救父"既是医史故事，也是法制史名典——仓公一家的际遇，使医学个案记录得以进入《史记》，堪称偶然中的必然。司马迁评其"所诊者，可具记为方"并逐案采录，史家笔法本身即是对医案价值的确认。

文献依据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卷一百五，中华书局点校本）。

三、两汉：医案、针经、外科学与辨证论治 ​

（四）涪翁、程高、郭玉（东汉·蜀地针灸一系）——"医之为言意也" ​

生平　涪翁为东汉初年隐士，不知何许人，常钓于涪水（今四川绵阳一带），"乞食人间，见有疾者，时下针石，辄应时而效"（《后汉书》）。程高寻师积年乃得其传；郭玉为广汉雒人，师事程高，和帝时为太医丞。

主要贡献与著作　涪翁著《针经》《诊脉法》，均亡佚；师徒三代构成早期针灸学术的传授链条，是师承学派史可考的最早标本之一。

学术思想要点　郭玉答和帝之问，留下中国医史上关于"医者主体性"最著名的一段话："医之为言意也。腠理至微，随气用巧，针石之间，毫芒即乖。神存于心手之际，可得解而不可得言也。"（《后汉书·方术列传》）——医疗是"意"的运用，妙在心手之间，可意会而难言传。又言为贵人治病有"四难"：自用意而不任臣、将身不谨、骨节不强、好逸恶劳——早于现代医患关系理论两千年的洞察。

轶事与评价　和帝令手腕秀美的嬖臣与女子杂处帷中，各伸一手使郭玉诊之，玉诊曰"左阴右阳，脉有男女，状若异人"，帝叹其神（《后汉书》）。涪翁—程高—郭玉一系说明：汉代民间存在与官学并行的、以临床实效立身的医学传授系统。

文献依据　《后汉书·方术列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五）华佗（约145—208，东汉末）——外科之圣与五禽戏 ​

生平　名旉，字元化，沛国谯人（今安徽亳州）。游学徐土，兼通数经，沛相、太尉屡辟不就，以医为业。《三国志·魏书·方技传》《后汉书·方术列传》皆有传。曹操苦头风，召佗常在左右；佗久远家思归，托辞妻病不返，曹操验知其诈，收付狱中，拷问致死，时在建安十三年（208年）前后（生年一般推作约145年）。

主要贡献与著作　其一，全身麻醉下的外科手术："若病结积在内，针药所不能及，当须刳割者，便饮其麻沸散，须臾便如醉死，无所知，因破取。病若在肠中，便断肠湔洗，缝腹膏摩。"（《三国志》本传）后世概括为"既醉无所觉，因刳破腹背，抽割积聚"之意。麻沸散方已佚；宋代以降医籍以曼陀罗花（洋金花）类麻醉方（如"睡圣散"）为据推想其组成，属推测，存疑待考。其二，创编"五禽之戏"导引术。其三，精针灸，取穴少而效速。无可靠著作传世，其学术经验赖弟子吴普、樊阿与《中藏经》等托名文献部分留存（后者真伪有辨）。

学术思想要点　其一，"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尔。动摇则谷气得消，血脉流通，病不得生，譬犹户枢不朽是也"（《三国志》）——运动养生总纲；其五禽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亦以除疾，并利蹄足，以当导引"（同上），成为后世动功的祖本（详见06-养生治未病／05-运动导引养生）；其二，外科技术建立在麻醉、消毒观念（缝腹膏摩）与腹部解剖认知之上，超前于其时代。

轶事与评价　佗临死"出一卷书与狱吏，曰：'此可以活人。'吏畏法不受，佗亦不强，索火烧之"（《三国志》）——后世称其书为《青囊书》并敷衍出狱吏之妻焚书的完整故事，"青囊"自此成为医术的代称（青囊书名及情节带有传说成分，史文仅言"一卷书"）。曹操杀佗后头风不除，及爱子仓舒病困，叹曰："吾悔杀华佗，令此儿强死也。"（《三国志》）——一代枭雄之悔，成为医家命运与权威冲突的千年注脚。弟子吴普习五禽戏"年九十余，耳目聪明，齿牙完坚"；樊阿服漆叶青黏散，"寿百余岁"（俱见《三国志》）。

文献依据　《三国志·魏书·方技传》（中华书局点校本）；《后汉书·方术列传》。

（六）张仲景（约150—219，东汉末·医圣）——辨证论治之宗 ​

生平　名机，南阳郡人（今河南南阳一带）。正史无传（须注明），生平细节多出自医籍序跋与后世追记，生卒年学界只作约数。东汉末疫病连年，其宗族"向余二百"而死亡过半，遂发愤著书。

主要贡献与著作　著《伤寒杂病论》十六卷（约成书于公元3世纪初），后经王叔和整理编次，宋代校正医书局校定析为《伤寒论》与《金匮要略》二书流传（详见02-经典文献／03-伤寒论、02-经典文献／04-金匮要略）。

学术思想要点　自序言其著书缘起："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乃勤求古训，博采众方，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并平脉辨证，为《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又记建安纪年以来"犹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伤寒杂病论·自序》）——大疫是此书最直接的临床背景。其学术以六经统摄外感传变、以脏腑定位内伤杂病，理法方药一贯，确立"辨证—立法—处方"范式，成为后世一切流派共同的出发点（详见01-学术流派总论）。

轶事与评价　"长沙太守说"（相传任长沙太守、坐堂行医，故药铺多称"堂"）流传极广，但正史无载、出典较晚，学界存疑，属传说性质；南阳建有医圣祠，历代祭祀不绝。晋皇甫谧称"仲景垂妙于定方"，宋以后尊为"医圣"，其地位与其说来自官修，不如说来自千年临床反复验证。

文献依据　[汉]张仲景《伤寒杂病论·自序》（人民卫生出版社点校《伤寒论》本）；皇甫谧《针灸甲乙经·序》。

四、魏晋南北朝：文献整理与多元知识的综合 ​

（七）王叔和（魏晋之际）——《脉经》与《伤寒论》的整理者 ​

生平　名熙，字叔和，以字行，山阳高平人（今山东邹城一带，一说山西高平）。曾任太医令（魏晋之际，具体年代难确考）。本传史料甚少，其业绩见《脉经》自序与皇甫谧序文。

主要贡献与著作　其一，整理编次仲景遗论，使《伤寒论》文本得以传世——皇甫谧称"近代太医令王叔和撰次仲景遗论甚精，皆可施用"；其二，著《脉经》十卷，规范二十四脉，确立寸口分候脏腑的独取寸口诊法体系（详见02-经典文献／10-诊断经典）。

学术思想要点　"脉理精微，其体难辨……在心易了，指下难明"（《脉经·序》大意）——针对脉学"难明"之弊，以名物化、标准化的方式使脉象可教可传；其对仲景书的编次取舍，则成为千年伤寒学派争论的总源头（错简重订派即由此发端）。

轶事与评价　后世对其编次《伤寒论》毁誉不一：誉之者谓"功莫大焉"，毁之者（如方有执）谓移动经文、乱仲景之旧——一人之整理，成就一门千年显学，此评价史本身即是医学史奇观。

文献依据　[晋]王叔和《脉经》（人民卫生出版社点校本）；皇甫谧《针灸甲乙经·序》。

（八）皇甫谧（215—282）——针灸学之祖 ​

生平　字士安，幼名静，自号玄晏先生，安定朝那人（今甘肃灵台一带）。幼年过继叔父，少时游荡不学，年二十感婶母任氏之教而发愤，"耽玩典籍，忘寝与食"，时人谓之"书淫"。中年患风痹而习医，仍手不辍卷。晋武帝屡次征召，皆辞疾不就，唯上表借书，武帝赐书一车（《晋书》本传）。

主要贡献与著作　撰《针灸甲乙经》（全称《黄帝三部针灸甲乙经》），系统整理《素问》《针经》《明堂孔穴针灸治要》三部文献，厘定腧穴、规范刺灸法，是现存最早的针灸学专著，针灸学科由此奠基（详见02-经典文献／09-针灸经典）。另著《帝王世纪》《高士传》《列女传》等史部著作，是医家而兼史家的典型。

学术思想要点　"三部合一"的文献方法：不做一家之注，而将三类医经按事类重新编排取舍，"删其浮辞，除其重复，论其精要"，这是中医文献学"类编"方法的早期典范；其"久服寒食散"的亲身受害经历，又使他对药物滥用保持警醒。

轶事与评价　"书淫"称号与"带经而锄"式的苦学形象，使皇甫谧成为"因病习医、由病成家"的典型；他辞征辟而求书的姿态，被后世视为士人风骨与医学清流的合体。《晋书》本传详载其事，是名医传史料最完整的个案之一。

文献依据　《晋书·皇甫谧传》（中华书局点校本）；[晋]皇甫谧《针灸甲乙经》（人民卫生出版社点校本）。

（九）葛洪（约283—343，东晋）——炼丹家与"简、便、廉、验"之书 ​

生平　字稚川，自号抱朴子，丹阳句容人（今江苏句容）。生卒有异说，一般作约283—343，另有卒于363年之说不取为通行。出身江南士族，少好神仙导养之法，师事郑隐、鲍靓（后娶鲍靓之女鲍姑，亦善灸），晚年隐居罗浮山炼丹著述，终老山中。

主要贡献与著作　其一，《肘后救卒方》（经陶弘景补阙为《肘后百一方》，金代杨用道附广为《肘后备急方》）——专为"率多易得之药""贫家野居所能立办"而作，是应急方书的典范（详见02-经典文献／11-方书与综合医籍）；其二，《抱朴子》内篇外篇，集神仙道教理论之大成，内篇所载炼丹术记录了早期无机化学反应，为化学史重要文献。

学术思想要点　"备急"意识：从流行病、外伤、中毒等急症入手，强调单方、验方、易得之药，开中医"简、便、廉、验"传统之先河；书中对虏疮（天花）、沙虱（恙虫病）等病的描述属世界医学史上的早期记录；"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治寒热诸疟一条，一千六百年后直接启发了青蒿素的低温提取（详见07-考据与现代／02-中医的现代研究与科学审视）。

轶事与评价　后世以"道医"名之：其身份兼道士、炼丹家、医家于一身，代表了道教与医学在魏晋间的深度纠缠——评价宜两面看：炼丹求长生属宗教目标，但由此积累的药物化学知识与养生实践，客观上滋养了本草与方剂之学。

文献依据　[晋]葛洪《肘后备急方》（人民卫生出版社点校本）；《晋书·葛洪传》。

（十）陶弘景（456—536，南朝齐梁）——"山中宰相"与本草分类学的奠基 ​

生平　字通明，自号华阳隐居，丹阳秣陵人（今江苏南京）。齐初为诸王侍读，永明十年挂朝服神武门辞官，隐居句容句曲山（茅山）。梁武帝萧衍即位后，"国家每有吉凶征讨大事，无不前以咨询。月中常有数信，时人谓为山中宰相"（《南史·陶弘景传》）。卒谥贞白先生。

主要贡献与著作　其一，《本草经集注》七卷：整理《神农本草经》与《名医别录》，载药730种，首创按自然属性分类（玉石、草木、虫兽、果、菜、米食等）并附"诸病通用药"目录，本草分类学由此定型（详见02-经典文献／08-历代本草名著）；其二，《养性延命录》辑录前代养生文献，为现存较早的养生学专书（详见06-养生治未病／07-历代养生典籍与养生家）；其三，补阙《肘后》为《肘后百一方》，并从事炼丹（曾记"丹砂烧之成水银，积变又还成丹砂"之实验）。

学术思想要点　"分别科条，区畛物类"的分类思想；本草"三品"旧制与自然分类并行的折中；"诸病通用药"实为以病症为纲的检索体系，是本草学走向临床工具书的关键一步。

轶事与评价　"山中宰相"四字，浓缩了南朝政教关系与隐士影响力的奇特平衡；其"一事不知，深以为耻"的博学态度，为后世学者型医家立范。道教上清派宗师与本草学家的双重身份，使其成为"道医"传统的高峰之一。

文献依据　《南史·隐逸传·陶弘景》（中华书局点校本）；[南朝梁]陶弘景《本草经集注》（辑校本，人民卫生出版社）。

（十一）徐之才（卒于572年，北齐）——医学世家与"逐月养胎" ​

生平　出身东海徐氏医学世家（徐熙以下六世业医，南朝徐文伯、徐嗣伯皆其先辈），原籍东海郯，其家世居丹阳。之才幼敏悟，仕南朝，后入北魏、东魏、北齐，累迁尚书令，封西阳郡王。生年不详（一说492年前后），卒于北齐武平三年（572年）。

主要贡献与著作　增修《雷公药对》而成《药对》（原书佚，部分内容赖后世本草征引保存），以药物配伍"十剂"（宣、通、补、泻、轻、重、滑、涩、燥、湿——说见李时珍《本草纲目》转引；原书为《药对》，"十剂"之名系后人据其义归纳，各家排列次序略异，第三味通行作"泻"）归类论药，为方剂学"剂"概念的早期来源；又有《逐月养胎法》（一作《逐月养胎方》），按妊娠十月分述胎儿发育与孕妇调护宜忌——原书佚，其文经《备急千金要方·妇人方》转引保存（转引出处须注明），对中医妊娠养胎学影响深远。

学术思想要点　十月分养、以月系脏的胎养体系，把胚胎发育过程序列化并配以饮食起居针灸宜忌，是中医围产医学的早期系统尝试；"药对"配伍之学开"药对—药组"研究之端绪。

轶事与评价　之才辩捷善戏谑，以医术与机敏厕身权贵之间，仕途显达为历代医家所罕见；"徐王"之称（官封郡王行医）遂成后世医籍中"徐王方"典故之由来。

文献依据　《北齐书·徐之才传》（中华书局点校本）；[唐]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妇人方》所转引《徐之才逐月养胎法》。

五、隋唐：病因学总结与大医精诚 ​

（十二）巢元方（隋）——《诸病源候论》与病因证候学的建立 ​

生平　隋大业年间（605—618）任太医博士，奉诏主编《诸病源候论》，余事无考。成书年代通行作大业六年（610年）。

主要贡献与著作　主编《诸病源候论》五十卷，分六十七门、载论一千七百三十九条（均通行说法），逐候论其病因、病机与证候表现而不载方药，是现存最早的病因证候学专著（详见02-经典文献／11-方书与综合医籍、01-核心理论／06-病因病机）。

学术思想要点　其一，"候"为单位的证候描述体系——病下分候、候各有论，把临床症状观察推向极致；其二，病因学突破：论漆疮指出"人有禀性畏漆"而"亦有性自耐者"，触及个体体质差异与过敏现象；论消渴指出其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并预见其多发痈疽等并发症；论诸癞（麻风类疾病）认识其传染性并强调隔离防护，这些论述均以概述方式见于原书各候；其三，全书不列方药，纯粹以"源候"立书，是中医病因病机学独立成科的标志。

轶事与评价　《四库全书总目》称其"最精详"；宋代太医局以其为必修教材之一；日本、朝鲜古代医学教育亦奉为要籍——一部"无方之书"得以与方书并行千年，正说明病机之学自有其独立价值。

文献依据　[隋]巢元方《诸病源候论》（人民卫生出版社点校本）；《四库全书总目·子部医家类》。

（十三）孙思邈（约581—682，唐）——药王与大医精诚（专节） ​

生平　京兆华原人（今陕西铜川耀州区）。生卒年分歧甚大：《旧唐书》载其"自云开皇辛酉岁生"（581年），而因"圣童"被北周洛州总管独孤信所见一事，又推出约541年之说，两说并存，通行取约581—682，享年逾百则无异词（享年141岁说属传说推算，不足为据）。幼多疾病，"汤药之资，罄尽家产"，遂立志学医。隐居太白山修炼著述；隋文帝征为国子博士称疾不起，唐太宗、唐高宗屡欲官之，皆不受（《旧唐书》本传；太宗召见一见事据载于本传，细节传说成分宜辨）。

主要贡献与著作　《备急千金要方》三十卷（652年）、《千金翼方》三十卷（682年，成于其暮年），合称《千金方》，收方数千首，自晋唐方书与《伤寒论》大量存录（张仲景条文赖之以传一部分），并载针灸、食治、养生、导引诸科内容（详见02-经典文献／11-方书与综合医籍）。

学术思想要点　其一，"大医精诚"的医德纲领："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备急千金要方·大医精诚》）此为中医伦理学的最高文本之一；其二，"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书名"千金"之由来，以生命定价方书；其三，综合贡献：妇人方与少小婴孺列于全书卷首，确立妇儿科优先的编次立场；立"食治"专卷，为食疗专篇之首创；载"阿是之法"，阿是穴之名由此而来；脚气病的防治方药与现代所见富含B族维生素的食物药物思路暗合（表述从学术考察角度）；又据载有以葱管导尿治尿闭之例。

轶事与评价　后世尊为"药王"，陕西耀州药王山庙会延绵千年，宋代追封"妙应真人"——医家之神格化崇拜，以孙氏为最盛；其"医不贪色、不问贵贱"的伦理形象，使"药王"成为民间医德的人格化符号。学界评价：他是中医"百科全书式"传统的最高代表，亦是个体医生综合能力的历史极限。

文献依据　《旧唐书·方伎传·孙思邈》（中华书局点校本）；[唐]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人民卫生出版社影印本）。

（十四）孟诜（约621—713，唐）——食疗鼻祖 ​

生平　汝州梁人（今河南汝州）。进士出身，历任凤阁舍人、同州刺史等职。少好医学，师事孙思邈（据载，见于唐宋人记述，具体师承细节史料简略）。因直言与用药获罪贬斥，晚年归隐伊阳山，以药饵食治自娱，年九十余卒（约数）。

主要贡献与著作　著《补养方》三卷，后经其弟子张鼎增补八十九条，合为《食疗本草》——现存最早的食疗专著之一（敦煌残卷及后世辑本传世，详见02-经典文献／08-历代本草名著、06-养生治未病／03-饮食养生与药膳）。载食药两用之品二百余种，各论其性味、功效、宜忌与毒副作用。

学术思想要点　以"食"为独立治疗与养生门类：每物之下注意记载食忌（如"久食之发冷气"类警示）与人群宜忌，食疗从方书的附庸独立成科，孟诜为关键人物；其"药食同源"实践为后世药膳学之祖本。

轶事与评价　据载武则天曾赐金孟诜，诜辨其"药金"而辞不受，时人称其廉；"食治长于服药"的观念经其书而普及，后世食医、食治之目皆溯源于此。

文献依据　[唐]孟诜原著、张鼎增补《食疗本草》（敦煌残卷辑校本，人民卫生出版社）；《旧唐书》相关纪传概述。

（十五）鉴真（688—763，唐）——东渡传法的医药使者 ​

生平　俗姓淳于，扬州江阳人，扬州大明寺高僧，律宗南山宗传人。应日僧荣叡、普照之请，自天宝二年（743年）起五次东渡皆失败，历尽风涛、官阻与弟子散亡，其间双目失明（据真人元开《唐大和上东征传》所载概述）。天宝十二载（753年）第六次东渡成功抵日，翌年入奈良。

主要贡献与著作　在日本传戒授律，创建唐招提寺（759年），为日本律宗初祖；东渡携有大量香药、药材与医药知识，据载日本医界尊其为医药始祖之一，后世《医心方》等日本医籍收有托名"鉴真方"内容（源流须存辨）。无独立医著传世（日本旧传《鉴真上人秘方》或为后人辑述）。

学术思想要点　以药师信仰与医学实践结合的传播模式：鉴真一行把中药材鉴定、炮制与调剂知识系统带入日本，对奈良时代日本医事制度与用药水平影响深远；其东渡亦携带了佛经、建筑、雕塑、书法等整全的唐代文化——医学传播是文明整体传播的一部分。

轶事与评价　"六次东渡、五次失败、双目失明而不改其志"，成为中日交流史上最具象征性的叙事；唐招提寺鉴真坐像（日本国宝）每年仅短期公开，千年香火不绝——一僧之影响，越医学而及于整个东亚文化圈。

文献依据　[日]真人元开《唐大和上东征传》（汪向荣校注本，中华书局）；《宋高僧传·鉴真传》概述。

（十六）王冰（唐）——次注《素问》的文献功臣 ​

生平　自号启玄子，唐肃宗宝应年间（762—763）任太仆令，故世称"王太仆"。籍贯、生卒均无确考。自谓"于先生郭子斋堂，受得先师张公秘本"，以之校注《素问》。

主要贡献与著作　宝应元年（762年）撰成《重广补注黄帝内经素问》二十四卷（即今通行《素问》王冰注本）：迁移篇次、删繁补缺，并补入《天元纪大论》等"运气七篇"，使《素问》八十一篇文本大体定型——运气学说自此获得经典文本依据（详见02-经典文献／01-黄帝内经、01-核心理论／10-五运六气）。

学术思想要点　其一，注释以"要妙之旨，言不顺者，理乖"为病，务使经文可通可读；其二，最著名的病机注语："益火之源，以消阴翳（亦作阴翮）；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素问·至真要大论》王冰注）——把虚寒虚热的治法归结为补助阴阳之本源，成为后世温补与滋阴两派共同的经典依据，一句话滋养了金元明清两大流派。（按：本库全库统一作"阴翳"，括注"亦作阴翮"——王冰注本通行本作"阴翮"（翳之异体），今人引文多作"阴翳"，两写并存，所指相同，详见01-核心理论/01-哲学基础-精气阴阳五行与01-核心理论/09-治则治法。）

轶事与评价　王冰补运气七篇的来源，历代聚讼：或谓古本实有，或疑其采自师传别本——文献存疑而不碍其功：没有王冰，则无今日《素问》之通行本，亦无运气之学与刘完素之火热门户。文献学家称其"注中有论，论中有注"，注疏水平为医经注家之冠。

文献依据　[唐]王冰注《重广补注黄帝内经素问》（人民卫生出版社影印本）；《素问》王冰自序。

（十七）王焘（唐代，生卒年不详）——《外台秘要》的集大成者 ​

生平　王焘（约7世纪末—8世纪初在世），唐代医家，仕至给事中（据《新唐书》与《唐会要》所载，一作邠州郿县人；生卒年、籍贯各家记载不一，存疑）。其人生涯中曾奉敕与诸医官共同编纂国家方书，是唐代官方医学编纂体系中的一员。

主要贡献与著作　主持编纂《外台秘要》四十卷（成书于唐代，通行本752年，即天宝十一载刊行，题王焘撰；一说752年刊行说系据日本抄本卷末著录，学界以752年说为通行）。全书汇集西晋至唐代诸家方书七十余种（据原书自序），以"门"分部，载方六千余首，首列"序例""目录""辨上水道病候"等，兼收医论、针灸、禁方、养生与古医经验（《外台秘要》卷三十九所收《女子阴养宜忌》等尤见特色）。是继《备急千金要方》之后唐代方书之大观，也是现存最重要的一部唐代类书式方书（详见02-经典文献／11-方书与综合医籍）。

学术思想要点　其书不自有专论而以"汇辑存佚"为法：所收前代方书多赖此书以传，如《金匮要略》古本条文、诸家《千金》翼方残篇皆赖《外台秘要》引录而存佚，是唐以前方剂文献的"救命之书"；体例上以病门统方，便于临证检索，惜不载方论、少释药性，读者须自行参详——此其得失之辨。

轶事与评价　《外台秘要》在中国传入日本后，与《千金方》《诸病源候论》同为日本历代医家奉为必读，惜原书在中国一度散佚，宋代曾由校正医书局校订，明代因《千金要略》与《外台》互校而得以部分复原——一部唐书的东渡与回收，本身即是中日医学交流史的缩影。

文献依据　[唐]王焘：《外台秘要》（四部丛刊本、人民卫生出版社影印本）；《新唐书·艺文志》所载医书目；李经纬《中国医学史》相关章节概述。

（十八）甄权、甄立言（隋唐之际）——本草"药性论"的开创 ​

生平　甄权（生卒年不详，隋代至唐初在世），许州（治今河南许昌）人，隋代名医。《隋书·经籍志》载其尝任"秘境省"郎中，后辞官归里，闭门著述，唐太宗贞观年间以其名诏问，为医林所重。其子甄立言（生卒年不详）亦以医著称，隋文帝时曾任太常丞、太常博士。

主要贡献与著作　甄权著《药性论》（又称《甄权药性论》《本草注》，今佚，赖《太平圣惠方》《证类本草》等征引存其佚文），为我国最早的专论药物功效之书：先《神农本草经》只载"主某病、某毒"而甄氏逐药补充"主治、忌、副、畏、恶、治风、治寒……"等实际功效与配伍禁忌，其体例为后世本草"药性专论"之祖。甄立言亦著有《本草》类专论数卷（书名多已不传，《隋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有其著录，卷次与内容待核；今传《本草图经》一般以为宋苏颂所撰，与甄氏无涉，此处仅志其隋唐间已有本草专论之作）。

学术思想要点　《神农本草经》以"正名"与"主治"为主，《药性论》以"功效细目"为纲，二者互补，标志本草学从"药物名录"走向"药理专著"——这一体例转折影响及于《新修本草》以下历代本草（如《开宝本草》按分部排列而仍在每药下分列主治、发明、忌服），是中药学"理"与"事"分立格局的起点（详见03-中药本草／01-中药基本理论）。

轶事与评价　甄权以一介医工而名重隋唐，其《药性论》虽早佚而其体例长存：后世方书中"某药治某病，某药忌某物"之罗列，几可皆溯其源。父子并称"甄氏医家"，为隋唐医学由"方书汇编"走向"药理专论"的过渡人物。

文献依据　[唐]甄权《药性论》（辑佚，收入《历代中药文献辑粹》）；《隋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书目；李经纬、余瀛鳌等主编《中医大辞典》（第2版）"甄权"条。

（十九）苏敬等与《新修本草》——首部官修本草 ​

生平　苏敬（约7世纪在世，生卒年不详），唐代官员，爵位与籍贯各家记载不一（一作京兆人；曾任太署令、司农丞、尚药局奉御等职，唐初受诏与太尉长孙无忌、太常卿许敬宗、尚药奉御蒋季璋、丞吕才、太史令李淳风、潜撰大夫孔志约等二十余人同修本草）。高宗显庆四年（659年）诏修本草，由长孙无忌等领衔，苏敬等具体编撰。

主要贡献与著作　《唐本草》（即《新修本草》）二十余卷、药图七卷、图经七卷，凡五十四卷，659年成书颁行——中国第一部由国家颁布的官修本草，亦是世界上最早的国家药典（早于欧洲纽伦堡药典约八百年）。全书载药844种（一作850种），新增《神农本草经》未收之药（陶弘景《本草经集注》所增诸药经再校删除者尽行复入，并新增"外来药"如郁金、薏苡等数十种），并对每药标注产地、采制、鉴别与主治，部分药附以图，另编《图经》七卷，是"图文并重"本草体例的开端（详见02-经典文献／08-历代本草名著）。

学术思想要点　其一，产地与物种鉴别之重视：新修本草于每药下详列"生川谷""所在山谷""道地"及形态特征，是唐代药物学实（如硫黄、乌头类）与外来药物知识（乳香、没药、槟榔）的一次系统总结；其二，首创"图经"体例，以图补文字之不足，对后世《开宝本草》《图经本草》《本草品汇精要》影响至深；其三，官修性质使其得以"订伪纠错"——如指正前人托名"神农"之诬、删去《本草经集注》所收而实属陶弘景自增的药物，并订正若干名实不符之品，是官修本草的第一度学术校勘。

轶事与评价　修成之后长孙无忌等因故受贬，而全书颁行未废；显庆四年后经苏敬等奏请，将《新修本草》四卷（药性部分）分颁天下，以为全国通行的药品规式，此为官方向全国颁布药品标准之始。其书在唐宋间曾佚佚，今存辑本多赖《证类本草》《太平圣惠方》《本草品汇精要》征引——一部唐书的散佚与复现，恰好印证了王焘《外台秘要》所代表的一代：官方医学文献在唐代的规模与短祚。

文献依据　[唐]苏敬等：《新修本草》（辑复本及敦煌、吐鲁番出土残卷，收入《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唐会要》《新唐书·艺文志》；李经纬《中国医学史》隋唐卷概述。

六、本册人物时间轴 ​

时间医家籍贯／活动地主要贡献与著作
前581年前后（春秋）医缓秦国"病入膏肓"典源（《左传·成公十年》）
前541年前后（春秋）医和秦国六气致病说（《左传·昭公元年》）
前5—前4世纪（战国）扁鹊（秦越人）渤海郡鄚脉诊范式、随俗为变、六不治（《史记》有传）
前2世纪（西汉）淳于意（仓公）齐临淄诊籍25例，现存最早医案（《史记》有传）
1世纪（东汉）涪翁—程高—郭玉蜀地涪水《针经》《诊脉法》一脉相传；"医之为言意也"
约145—208（东汉末）华佗沛国谯麻沸散、外科手术、五禽戏（《三国志》有传）
约150—219（东汉末）张仲景南阳《伤寒杂病论》，辨证论治奠基（正史无传）
魏晋之际王叔和山阳高平整理《伤寒论》、著《脉经》
215—282（西晋）皇甫谧安定朝那《针灸甲乙经》，针灸学奠基
约283—343（东晋）葛洪丹阳句容《肘后备急方》《抱朴子》，简便廉验传统
456—536（南朝齐梁）陶弘景丹阳秣陵《本草经集注》《养性延命录》，本草分类定型
生年不详—572（北齐）徐之才东海徐氏世家《药对》、逐月养胎法（赖《千金要方》转引）
隋大业中（610年前后）巢元方不详主编《诸病源候论》，病因证候学奠基
约581—682（唐）孙思邈京兆华原《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大医精诚
约621—713（唐）孟诜汝州《食疗本草》，食疗专书之祖
688—763（唐）鉴真扬州东渡传律宗与医药，唐招提寺
生卒不详（唐宝应中）王冰不详次注《素问》（762年），补运气七篇
约7世纪末—8世纪初（唐）王焘邠州（一作不详）主持编纂《外台秘要》四十卷（752年通行本），唐以前方书之渊薮
生卒不详（隋唐之际）甄权（及甄立言）许州《药性论》，专论药物功效之祖；本草"功效体例"的开创
约7世纪（唐显庆四年659年）苏敬等京兆（一作不详）《新修本草》（《唐本草》），世界最早之国家药典，首创图经体例

参见 ​

参考文献 ​

  1. [汉]司马迁撰：《史记·扁鹊仓公列传》（卷一百五），中华书局点校本，1982年。
  2. [晋]陈寿撰、[南朝宋]裴松之注：《三国志·魏书·方技传》（华佗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3. [南朝宋]范晔撰：《后汉书·方术列传》（涪翁、郭玉、华佗），中华书局点校本。
  4. [后晋]刘昫等撰：《旧唐书·方伎传》（孙思邈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5. [唐]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人民卫生出版社影印本，1982年。
  6. [隋]巢元方：《诸病源候论》，人民卫生出版社点校本。
  7. 李经纬：《中医史》，海南出版社，2015年。
  8. 李经纬、余瀛鳌等主编：《中医大辞典》（第2版），人民卫生出版社，200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