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观
历代养生典籍与养生家
本篇导读：本篇是"06-养生治未病"的文献学收束：先以总表勾画养生文献谱系，再对《黄帝内经》养生篇章、《周易参同契》、《养性延命录》、《千金要方·养性》、《遵生八笺》等十余种要籍逐一专述，继论儒释道三家养生观之互渗与扬弃，末附养生家小传与"取精华、去糟粕"的考究态度总结。
提示：本篇部分内容涉及古代方术（外丹、服石、符咒、采补等）的历史，此类内容多有危害或属糟粕，仅作文献史与教训介绍，读者切勿仿效。文中养生方法属一般健康知识，不能替代医疗；应用前请咨询医师。 ⚠ 本篇是文献史与观念史，不是可执行方案集——文末「古人养生动作，今天可做哪些」一节给出可做与不可做的分界；出现不适按急症红旗与分诊（家庭必读）处理。
三档标注体例（第四轮由两档增设"药典载"档）：本篇凡疗效性表述分三档标注——出自传统理论或医家经验者标 "（传统认识）"；属国家法定标准者（药典、药品说明书、药食同源目录公告）标 "〔药典载〕"并注明版次与项下；引自现代研究而本库未作证据强度评估者标 "据现有研究（未确证）"。三档回答三个不同问题（古人怎么说／国家允许怎么用／这样做效果如何），不可互相替代，也不可互相证明，更不可只加其一而使读者误读为已证。 〔药典载〕只陈述法定标准本身，不作疗效背书；"药典未标毒性分级"不等于无毒。 完整体例见证据分级与引证规范；"待核"只说明文献未确证，不含疗效判断。
一、养生文献谱系总表
| 书名（篇名） | 时代·作者 | 内容特色 | 地位与影响 |
|---|---|---|---|
| 《黄帝内经》养生篇章 | 西汉编定 | 上古天真、四气调神、生气通天、灵枢·天年 | 中医养生学理论总纲 |
| 《周易参同契》 | 东汉·魏伯阳 | 以《易》解炼养，参合黄老炉火 | 内丹学源头，后世尊"万古丹经王" |
| 《抱朴子内篇》 | 东晋·葛洪 | 养生方术总集，服食导引众术兼采 | 立"养生以不伤为本"之旨 |
| 《养生论》 | 三国魏·嵇康 | 形神关系专论 | 文人养生名篇 |
| 《颜氏家训·养生》 | 北齐·颜之推 | 儒家务实立场之养生训诫 | 家训体养生文献代表 |
| 《养性延命录》 | 南朝梁·陶弘景辑 | 汇辑汉魏养生文献，凡六篇 | 保存汉魏六朝养生文献最富 |
| 《千金要方·养性》《千金翼方·养性》 | 唐·孙思邈 | 养性、道林养性、居处、按摩、调气、服食、养老 | 医家养性学集大成 |
| 《摄生消息论》 | 元·丘处机（传） | 四时五脏调摄消息 | 四时养生专篇（托名性质，存一说） |
| 《养老奉亲书》／《寿亲养老新书》 | 北宋陈直原撰、元邹铉增补 | 老年饮食起居护理 | 老年养生第一专著 |
| 《修龄要旨》 | 明·冷谦 | 四时起居、导引歌诀、八段锦 | 明代导引养生要籍 |
| 《养生四要》 | 明·万全 | 寡欲、慎动、法时、却疾四纲 | 医家养生四纲确立 |
| 《遵生八笺》 | 明·高濂 | 八笺，生活美学与养生集成 | 明代养生学百科全书 |
| 《类经·摄生类》与"治形论" | 明·张介宾 | 《内经》摄生类注、治形论 | 医家摄生注析名篇 |
| 《老老恒言》 | 清·曹庭栋 | 老年起居细节与粥谱 | 老年生活经验实录 |
| 《内功图说》 | 清·王祖源 | 十二段锦、八段锦、易筋经图式 | 传统功法图谱化定型 |
二、重点典籍专述
《黄帝内经》养生篇章群
- 《素问·上古天真论》：开宗明义——"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论女子七七、男子八八天癸生命周期；"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为养生心法总诀。
- 《素问·四气调神大论》：四时作息与情志调摄纲领，"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为顺时养生总则。
- 《素问·生气通天论》：以"阳气者，若天与日"立论，列举起居失宜（起居如惊、劳汗当风等）伤阳之弊。
- 《灵枢·天年》：以血气脏腑盛衰论寿夭，自"人生十岁，五脏始定"起逐段描述生命历程，是中医最早的生命周期专篇。
- 地位：四篇合观，构成"天人相应—形神共养—顺应四时—保精养神"的理论骨架，后世养生典籍几乎无一不承其绪。详见养生总论与治未病、经典文献·黄帝内经。
《周易参同契》与内丹养生；外丹服石的历史教训
《周易参同契》与内丹框架
东汉魏伯阳著《周易参同契》，将《周易》卦爻象数、黄老之旨与炉火炼丹三者相参，故称"参同契"，后世丹家尊为"万古丹经王"。宋元以内丹学解之，形成以人身精、气、神为"药物"的修炼框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后又续以"炼虚合道"之说）。就养生文化史而言，这一框架对宋以后吐纳、导引、太极拳等功法的理论表述影响深远；其修炼有效性不属于现代医学结论，宜作文化现象理解，其中借养生敛财、故弄玄虚者尤须警惕。
外丹与服石之祸：五石散
- 五石散（寒食散）以紫石英、白石英、赤石脂、钟乳石、硫黄等矿物为主（方有多传本），药性燥烈。
- 魏正始间玄学家何晏倡服之，《世说新语·言语》载其语"服五石散，非唯治病，亦觉神明开朗"（大意）；士人慕效，服散遂成风气。
- 服散者燥热难耐，须寒衣、冷食、疾行以"散发"，中毒者狂躁、溃烂、夭亡者众。皇甫谧自述服散违错节度之苦，"隆冬裸袒食冰，当暑烦闷"（据《晋书·皇甫谧传》概述），痛言悔恨。
- 隋代巢元方《诸病源候论》专列"寒食散发候"汇集解救之法，可见流毒之广。
医家的批评与教训总结
- 孙思邈于《千金要方》论五石散之毒，谓"宁食野葛，不服五石，明其大大猛毒，不可不慎也"（节引；该论所在卷次待核——通行本相关内容见于《千金要方》卷二十四《杂方》等处，并非"解毒诸论"专卷，此处只引篇语不引卷数），并主张遇此方即焚毁勿使再传（《千金翼方》亦有"遇此方即须焚之"之诫，语意）。
- 李时珍《本草纲目》于水银、铅丹诸条力斥服食升仙之谬，有"方士固不足道，本草其可妄言哉"之叹（语意），对千年服食教训作了本草学总结。
- 本库立场：外丹与服石是古代长生追求中最沉重的一页教训——以毒性矿物求不死，反成速死之道。凡宣称"包治百病""点石成金"的丹药与偏方，一律不可轻信（参见用药安全与使用须知）。
《养性延命录》（南朝梁·陶弘景辑）
- 全书分《教诫》《食诫》《杂诫》《服气疗病》《导引按摩》《御女损益》六篇，博采《神农经》《庄子》及彭祖、青牛道士封君达、华佗、吴普等数十家之说，是保存汉魏六朝养生文献最富的一部辑本。
- 《服气疗病》篇"纳气有一，吐气有六"，为六字诀最早完整记载；《导引按摩》篇载五禽戏具体操作文字与叩齿、干浴、熨眼诸法，是现存最早的五禽戏动作描述（→运动导引养生）。
- 《御女损益》篇保存汉魏节欲保精之说（→起居睡眠与房事养生）。
- 陶弘景（456—536），字通明，号华阳隐居，齐梁间著名道教学者、医药学家，隐居茅山，时称"山中宰相"。
《千金要方·养性》与《千金翼方·养性》（唐·孙思邈）
- 《备急千金要方》卷二十七为"养性"专卷，含养性序、道林养性、居处法、按摩法、调气法、服食法诸节；《千金翼方》续论养性，并载养老大例、食养诸法。（卷次待核：通行本《千金要方》卷二十六为《食治》、卷二十七为《养性》，然各家分卷与篇次互有出入，《千金翼方》养性内容的卷次各本亦不一；引用时宜只据篇名，卷次以所用整理本原文为准。）
- 核心主张：养性为先，德形并重。《养性序》语意："百行周备，虽绝药饵，足以遐年；德行不克，纵服玉液金丹，未能延寿。"——道德修养本身就是养生。
- 内容涵盖起居（道林养性）、居处环境、按摩导引（天竺国按摩、老子按摩法）、调气吐纳、服食食养，体系完备，是医家养性学的集大成。
- 孙思邈通行生卒约581—682年（生卒年有异说）（与名医传·先秦至隋唐一致）；另有"享寿逾百岁"之说流传甚广，具体年寿史无确证（存疑）。其著述中的养生自述，可与之互证。
《摄生消息论》（元·丘处机，传）
- 托名或传为全真道丘处机所作（亦有后世托名之说，存疑），按四季分论五脏盛衰、宜忌与导引吐纳之法，每季先述脏气旺衰，继列调摄条目。
- 性质：四时养生专篇中的普及之作，将《四气调神大论》的纲领展开为可操作的条目；细节与《遵生八笺·四时调摄笺》互有出入，宜互参。四时调摄框架详见四时与节气养生。
《内功图说》（清·王祖源）
- 清光绪年间刊行（一般认为与潘霨《卫生要术》一系的图式传承相关，存一说），载十二段锦、分行外功诀、立式八段锦图、易筋经图说等，以图配诀。
- 价值：传统功法图谱化的定型文献之一，对近现代八段锦、易筋经的通行形态（尤其立式歌诀与坐式十二段锦）影响很大（→运动导引养生）。
《遵生八笺》（明·高濂）
- 高濂，字深甫，号瑞南道人，钱塘（今杭州）人，万历年间文人；书约成于万历年间（一说万历十九年前后）。
- 全书八笺一览：
| 笺名 | 内容 |
|---|---|
| 清修妙论笺 | 养生格言与理论辑录 |
| 四时调摄笺 | 四时脏腑调养、导引吐纳（→四时与节气养生） |
| 起居安乐笺 | 居室、器用、怡情安寝之具 |
| 延年却病笺 | 八段锦、导引、去病诸法 |
| 饮馔服食笺 | 茶饮、菜蔬、粥糜、服食（→饮食养生与药膳） |
| 燕闲清赏笺 | 书画、盆景、香茗诸清赏 |
| 灵秘丹药笺 | 丸散膏方（须批判性看待） |
| 尘外遐举笺 | 隐逸高士小传 |
- 特色：将养生从"术"扩展为整套有美学品位的生活方式，是明代文人生活美学与养生学的集大成之作。
《养老奉亲书》与《寿亲养老新书》
- 北宋陈直撰《养老奉亲书》，约成书于元丰年间（一说），为现存较早的老年医学专书。其旨：老年食治为先——"高年之人，真气耗竭，五脏衰弱，全仰饮食以资气血"（语意），并详于四季食养与奉亲之法。
- 元代邹铉增补为《寿亲养老新书》，凡四卷（卷一即陈直原书，续增三卷），补入奉亲礼法、宴处娱乐、器用调摄诸内容，集老年养生之大成，流传甚广。
- 地位：学界常称其为老年养生（老年医学）第一专著。
《老老恒言》（清·曹庭栋）
- 曹庭栋，清乾隆时人。书成于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作者时已年逾古稀（通行说法称七十五岁自著）。
- 特点：不谈玄怪、不涉丹药，纯为老年日常生活经验实录——详于"寝兴之节"（作息睡法、坐卧器用、视听言动），饮食部分末附自撰粥谱百种，分上、中、下三品，择米、择水、择火俱细。
- 价值：以自家养老实践验证前人之说，是清代老年生活养生的代表作。
《修龄要旨》（明·冷谦）
- 冷谦，字起敬，明初人，相传享寿逾百（传说性质，存疑）。
- 内容：四时调摄、起居调摄、延年却病歌诀、四季却病歌、八段锦法、导引歌诀等。
- 文献价值：是六字诀四季配属歌诀与八段锦文献传承的重要载体（→运动导引养生）。
万密斋《养生四要》
- 万全（约1499—1582），号密斋，湖北罗田人，明代著名医家（→名医传·宋金元明清）。
- 《养生四要》立四纲：寡欲（节欲保精）、慎动（动静得宜、戒过劳过逸）、法时（顺四时调摄）、却疾（慎医药、既病早治）。四纲以保精为基、以中节为法，切于日用。
张景岳"治形论"
- 张介宾（1563—1640），字会卿，号景岳，明代温补学派大家（→温补学派）。
- 《景岳全书·传忠录》设"治形论"：以"形"为神明之宅——形伤则神无所附，故养生治病皆当先重养形；养形之要归于精血二字（"形以阴言，实惟精血二字足以尽之"，语意），主张慎惜精血、滋填形质。
- 意义：把养生重心从"养神"适度拉回"养形（精血）"，与温补学派重培补的思想互为表里，是"形神共养"命题的重要一翼。
三、儒释道三家养生观对照
| 维度 | 儒家 | 道家/道教 | 佛家 |
|---|---|---|---|
| 总纲 | 修身养德，"仁者寿"（《论语·雍也》语意） | 道法自然、清静无为、性命双修 | 明心见性、慈悲喜舍 |
| 核心方法 | 养气（孟子"吾善养吾浩然之气"）、礼乐中和、节嗜欲（孔子"三戒"） | 吐纳导引、存思内丹、服食起居炼养 | 禅定止观、调息数息、慈悲观照 |
| 养的重点 | 心性·德性 | 形·气·神兼炼 | 心性·情志 |
| 对中医养生学的渗透 | "仁者寿"奠定德养传统；"三戒"入房事养生 | 提供最丰富的炼养技术体系（导引、吐纳、内丹） | 止观调息融入调气功法，静心传统影响安神养性 |
- 三家互渗：唐宋以降，医家养生多"援道入医、以儒立诚、借佛安心"——孙思邈兼摄道释，高濂《遵生八笺》三教格言并录，皆其例。
儒家经典中的养生格言，可举《论语·季氏》"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全引）——按年龄阶段管理欲望；《周易·颐卦·象传》"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节引）——饮食言语之节。此类训诫构成后世"德性养生"的思想源头，也与"仁者寿"（《论语·雍也》）一道，把道德修养纳入寿夭的考量。
白话大意：孔子说人一辈子分三个阶段该戒的东西——年轻时戒色欲（气血未充），壮年时戒争强（血气方刚），老年时戒贪得（血气已衰）。核心是"按年龄管住自己"，不是禁欲。
- 需扬弃的部分（批判性提示）：服石外丹、符咒治病、"采补"邪说、借修炼敛财与神秘化包装——凡以"符水治病""功法包治百病""快速得道"相号召者，皆应警惕；此与本库"经得起考究"的立场一致（参见用药安全与使用须知）。
四、历代养生家小传速写
时间线速览
| 人物 | 时代 | 身份 | 相关文献 | 一句话主张 |
|---|---|---|---|---|
| 彭祖 | 传说人物 | 传说中的长寿者 | 《庄子·刻意》所载传说 | 吐纳导引、养形之祖（传说性质） |
| 老子、庄子 | 春秋战国 | 道家宗师 | 《老子》《庄子》 | 清静无为、少私寡欲 |
| 华佗 | 东汉 | 医家 | 《三国志》本传 | "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尔" |
| 嵇康 | 三国魏 | 名士 | 《养生论》 | 形神兼养 |
| 葛洪 | 东晋 | 道教学者、医家 | 《抱朴子内篇》 | 养生以不伤为本 |
| 颜之推 | 北齐 | 学者 | 《颜氏家训·养生》 | 虑祸保身、务实养生 |
| 陶弘景 | 南朝梁 | 道教学者、医药学家 | 《养性延命录》 | 辑存汉魏六朝养生文献 |
| 孙思邈 | 唐 | 医家 | 《千金要方·养性》 | 德形并重，百行周备足以遐年（生卒约581—682，生卒年有异说；享寿逾百说属传说，存疑） |
| 丘处机（传） | 金元 | 道士 | 《摄生消息论》（托名存疑） | 四时五脏调摄 |
| 冷谦（传） | 明初 | 道士、精音律 | 《修龄要旨》 | 起居导引歌诀化 |
| 万全 | 明 | 医家 | 《养生四要》 | 寡欲、慎动、法时、却疾 |
| 高濂 | 明 | 文人 | 《遵生八笺》 | 养生即生活美学 |
| 张介宾 | 明 | 医家 | 《景岳全书·治形论》 | 养形贵在精血 |
| 曹庭栋 | 清 | 布衣学者 | 《老老恒言》 | 老年起居经验实录 |
小传要点
- 嵇康（三国魏）：《养生论》主张"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身"，谓"形恃神以立，神须形以存"（引注大意），倡形神兼养、去欲少私；另有《答难养生论》答驳俗见。嵇康后因政治缘由被杀，与养生之效无涉，但其养生论影响深远。
- 葛洪（东晋）：《抱朴子内篇》集养生方术之大成，引《仙经》立"养生以不伤为本"之旨（引注大意）——节制嗜欲、防微杜渐、众术兼修而不偏执一方；兼精医药，著《肘后备急方》。
- 颜之推（北齐）：《颜氏家训·养生》以儒家务实立场论养生，谓"养生者先须虑祸，全身保性"（大意）——先求避祸保身，再言调养；有节度地采用导引服食，坚决反对痴迷丹鼎符箓。
- 苏轼与文人养生现象：两宋文人普遍谈养生，苏轼尤为代表，其书札杂记中多有起居、饮食、导引、静坐之谈；后人将苏轼与沈括的医药方论合辑为《苏沈良方》。文人养生重情志调适与生活雅趣，与《遵生八笺》一系的生活美学传统相承（具体文字此处不作摘引）。
- 乾隆帝与"十常四勿"：清乾隆帝享年89岁（1711—1799），为长寿帝王。后世归纳其养生为"十常四勿"（齿常叩、津常咽、耳常弹、鼻常揉、睛常转、面常搓、足常摩、腹常旋、肢常伸、肛常提；食勿言、卧勿语、饮勿醉、色勿迷）——此说属民间与野史归纳，清宫正史并无系统记载；其内容与传统导引按摩法相合，可视作通俗化的养生口诀，宜注明性质看待。
五、古人养生动作，今天可做哪些
本篇以文献与人物为主，读者读完常觉"有趣但落不了地"。本节把其中可操作的部分挑出来，并明确标出哪些必须不做。判断标准只有一条：动作本身是否安全、是否与现代已知的安全禁忌冲突——不以"古人说的"作为保留理由。
（一）十常四勿逐条判定
"十常四勿"为后世归纳乾隆帝养生之法的说法（属民间与野史归纳，清宫正史无系统记载，见本篇第四节）。
| 古法 | 今天可做吗 | 说明与限制 |
|---|---|---|
| 齿常叩（叩齿） | 可做 | 上下牙轻叩，每次 20—30 下。牙周病、牙齿松动、有牙龈出血者先做牙科治疗，叩齿不能替代洁治 |
| 津常咽（咽津） | 可做 | 舌抵上腭搅动口腔，津液满口后分次咽下。无禁忌，是本清单里最安全的一条 |
| 腹常旋（揉腹） | 可做 | 掌根顺时针轻揉腹部。饭后至少 1 小时再做；腹痛原因不明、腹部包块、孕期不做 |
| 面常搓（搓面） | 可做 | 双手搓热后轻搓面部。皮肤敏感、湿疹、痤疮急性期减力或不做 |
| 足常摩（按足） | 有限制 | 睡前按足作为放松方式（传统认识；"足常摩"的传统功能说见附录·养生与非药物干预证据强度登记表 · 其他日常养生法，其现代效应据现有研究（未确证）），但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者禁止按摩足部——感觉减退时可能按到烫伤、破溃而不自知，应先测水温、以手温为准、不按摩有溃疡与破损处，并由医师指导 |
| 肢常伸（伸肢） | 可做 | 伸展四肢，动作轻缓即可 |
| 睛常转（旋目） | 有限制 | 转动眼球对眼干有一定缓解作用之说，与现代干眼症处理方式不符（现代处理以远眺、规律眨眼、人工泪液为主）；且青光眼、眼底疾病、术后患者不做；更简单的是远眺与规律眨眼，不必转眼球 |
| 肛常提（提肛） | 有限制 | 凯格尔类盆底肌收缩训练在现代康复领域有明确用途（属康复训练，非养生玄想），但孕产妇、产后未满 6 周者、痔疮出血或大便带血者不做；有盆底功能障碍者应到盆底康复科评估 |
| 鼻常揉（揉鼻） | 有限制 | 鼻部皮肤脆弱，鼻出血、鼻黏膜破损、鼻塞伴脓涕时不做；鼻炎反复者以就医为主 |
| 耳常弹（弹耳） | 不必勉强 | 缺乏现代依据，动作幅度大还有造成颈部损伤的可能，不必保留 |
| 食勿言、卧勿语 | 值得保留 | 卧床说话易呛咳，确有实际意义 |
| 饮勿醉 | 必须保留 | 详见饮食养生与药膳 · 酒与养生，含长期大量饮酒者不可自行骤停的提示 |
| 色勿迷 | 值得保留 | 本篇第九节已辨析：这是"不过度"，不是"禁欲" |
（二）古法中必须扬弃的部分（再强调）
- 服石、外丹（五石散等）：本篇第二节已述其害，一律不可仿效；
- 符咒治病、祝由术：历史现象，非医疗；
- "采补"邪说与涉药石壮阳的方术：非法添加风险突出，一律不推荐；
- 闭谷、辟谷：糖尿病等患者尤禁。
（三）节选自本篇、可今天直接用的三条
- 《千金要方·养性》"饱食即卧，乃生百病"——晚餐七八分饱，与入睡间隔 2—3 小时（详见起居睡眠与房事养生）。
- 《老老恒言》的日常经验（曹庭栋七十余岁自记）：详于寝兴之节——现代可读作"把作息细节固定下来"，而非追古法。
- 孙思邈"德形并重"（"百行周备，虽绝药饵，足以遐年"，语意）：情绪与关系也是健康的一部分——这条在今天反而最有现实意义。
六、养生典籍的现代出版与研究概况
20世纪80年代以来，《养性延命录》《千金要方》《遵生八笺》《老老恒言》等主要养生典籍陆续经人民卫生出版社、中华书局等整理出版校注本、影印本；导引功法经国家体育总局整理为"健身气功"系列推广；相关研究横跨文献考据、道教炼养史、运动科学与循证医学评价等多个层面。
七、结语：养生学的"经得起考究"态度
本库对待传统养生学持三重标准：
- 取精华、去糟粕：凡涉服石、外丹、符咒、采补及一切神秘化敛财之术，作为历史教训如实记录，不作为方法推荐；
- 循证分级：区分"有经典文献依据""有现代研究（部分）支持""仅属经验或传说"三个层次，表述留有余地，不夸大效果；
- 个体化与安全为先：体质、年龄、疾病状态不同，方案各异；慢性病患者、孕产妇、老年人等特殊人群应用前先咨询医师。
传统养生学的当代价值，不在复古，而在以史为鉴、以证据为尺、以个体为度的创造性转化——此即"经得起考究"之义，亦与"治未病"思想的精神相合（参见经典文献考据、中医的现代研究与科学审视）。
参见
- 附录·养生与非药物干预证据强度登记表——本篇各类养生与调摄方法的证据强度逐条评估与可核查检索路径；广为流传而证据薄弱的说法另见该表"常见养生说法的事实核查"
- 养生总论与治未病
- 四时与节气养生
- 饮食养生与药膳
- 运动导引养生
- 起居睡眠与房事养生
- 女性养生与经孕产乳
- 经典文献·黄帝内经
- 温补学派
- 名医传·宋金元明清
- 经典文献考据
- 用药安全与使用须知
参考文献
- 黄帝内经素问；灵枢经.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影印/点校本）.
- （南朝梁）陶弘景辑. 养性延命录. 收入《道藏》；通行点校本.
- （唐）孙思邈. 备急千金要方；千金翼方.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影印本）.
- （明）高濂. 遵生八笺. 通行点校本（人民卫生出版社、巴蜀书社等）.
- （清）曹庭栋. 老老恒言.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点校本）.
- （明）李时珍. 本草纲目（点校本）.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
- 王明. 抱朴子内篇校释. 北京：中华书局，1985.
- 李经纬主编. 中国医学通史. 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00.